我不想哗众取宠,但我确实单身很长时间了。我还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但寂寞一直如影随形,跟了我一辈子——在酒吧,在车上,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在冰镇草布丁零售点——无论哪里我都感到寂寞。
单身生活最难以忍受的不是缺少女性陪伴(当然这也是难以忍受的),而是自己无从判断究竟是什么使我不能像别的男孩一样同女孩打交道。我可能比较单纯(拉丁文原意为愚蠢),但我待人友善,人高马大(六英尺五),我想我应该集中了高大、黝黑、英俊三者之中的两个优点,应该很容易就混进大把女子的闺房,至少和同样优秀的女孩或者任何女人交往起来应该驾轻就熟。
事实是,我极其单纯。上高中和刚进大学那会儿,我反反复复吹嘘自己是个浪漫情种。终于在1993年,我开始和一个我热恋的女孩约会,自以为那最严重的危机就此过去。
几个月后她就踹了我。
为了度过这段风雨如晦的日子,我开始出版《单身男人》杂志。这是一种低成本静电影印杂志,刊登一些短篇小品文、大都会流行测试、卡通漫画、不良劝诱、爱情隽语、音乐评论,还有故意伤及风化的诗歌等等。通过办杂志我结识了其他男人(还有几个女人),他们和我有着同样苦不堪言的经历。这些人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有敏感脆弱的男人、政治思想正确的大学生、忧心忡忡的半大男孩、二十来岁眼泪汪汪的爱听独立摇滚乐的讨厌鬼、离婚的单身汉、丧偶的鳏夫等等,真是各色人等,一应俱全。
出这样的杂志从中学到了什么呢?我没有学到如何敲“金考”快印公司的竹杠,我学到的是在忧虑害怕和自伤自悼之时一样可以笑。短促、苦楚的笑,毕竟还是笑。事实证明,我很善于过单身生活。我的杂志发行量很快增至近300本,地下杂志《字母新闻五》和《碎铅笔》的指南给了我肯定的评价。出这种杂志不仅说明了我生存的价值,宣扬了我离经叛道的单身生活优越论(参考理性化过程),而且比喝酒消愁来得便宜,也比辅助性心理治疗更管用。
另外,它触怒了我以前的女友,真是大快人心的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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